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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溢彩山下湖——全球最大的珍珠集散地是如何煉成的

      2022-05-19 13:50:45大公網 作者:陳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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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小鎮夜景

        由于地緣的因素,更由于感情的因素,山下湖,是我這十年中去得最多的地方。

        珍珠行業里二十多年來一直盛傳著一種說法:全球淡水珍珠的銷售量,香港占了超七成,而香港珍珠市場的貨源,來自浙江諸暨山下湖這個在業內有舉足輕重地位的明珠小鎮占了超七成。

        我曾多次向幾代珠王印證此說法有無水份,從業背景各異的幾位大佬對此的反應幾乎不容置疑,答曰:(比例)只會說少了,不會說多。

        換言之,全世界愛美的各種膚色的女性,所佩戴的珠光寶氣的首飾中,兩顆珍珠必有一顆來自山下湖。

        作為與山下湖僅一坡之遙的江藻人,作為與幾代珠王都有過交集并對山下湖懷有深厚感情的諸暨人,作為一個幾十年來親眼目睹這珍珠行業發展壯大到如此程度的見證者,我很欣慰,也很自豪。

        晚上,當我漫步于流光溢彩的珍珠湖畔時,眼前是巍然矗立的全球最大的珍珠市場和世界珍珠大會永久會址,身邊是一群群正在健身、跳舞的小鎮新居民,身邊回蕩的是悠揚的絲竹管弦之聲,人們臉上寫滿了富足后的輕松和愜意。

        漫步于這樣的環境中,仿佛置身于大都市。

        夸張點說,山下湖的滄海桑田般的變遷,簡直是國家改革開放四十年巨變的縮影。

        山下湖!這個美麗的江南小鎮,它所從事的行業與其現在自身散發出的魅力何其契合:鑲嵌在諸暨大地上的一顆璀璨的明珠!

        眾多珠農的揮汗如雨,幾代珠王的胼手胝足,小鎮幾代主政者的嘔心瀝血,才有今日山下湖之輝煌。

        和煦的春風拂過臉龐,我忽然想:該為這個小鎮寫篇文章了,既是為公,也復為私。于公是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全球最大的珍珠市場是如何煉成的,于私是回顧一下與幾代珠王的交情,感謝山下湖眾兄弟們這些年來對我的深情厚誼。

        一

        風起于青萍之末,浪興于微瀾之間,山下湖也不例外,它目前的興盛之勢,是積幾十年的努力而來。

        山下湖的前身是姚江區的西江鄉、泌湖鄉,再往上溯是西江公社、泌湖公社,撤區擴鄉并鎮后才選擇其中一個西江鄉叫山下湖的地名作了鎮名。

        在我童年的記憶中,西江鄉是個貧瘠的所在。區委所在地、中學都在我們江藻,所以西江人到江藻來讀書時,對江藻人是仰視的。

        短短幾十年,這種仰視徹底翻了個身。

        一切,都緣于一顆小小的珍珠。

        一九七三年,不甘貧窮的西江人何木根因機緣巧合從江蘇偶然得到了珍珠養殖技術,偷偷摸摸在自家附近的白塔湖里進行了養殖,也許是天意安排,自此,明珠投胎于這幾十年后風生水起的山下湖。

        因為當時珍珠還屬于統購統銷商品,何木根將剖開珠蚌后僅有的一斤二兩珍珠交售浙江省醫藥公司后,得到了令村民瞠目結舌的497元巨款,奠定了其珍珠教父地位,也成了諸暨這個行業的開山鼻祖。

      珍珠教父何木根

        此后,一心脫貧致富的西江、泌湖公社村民紛紛仿效,但終究還是自產自銷,尚未形成大的規模、氣候。

        時間過了七八年,又一位重要人物詹仲華橫空出世,在他手上,誕生了第一代珍珠市場的雛形。

        經過幾年的養殖流通,西江鄉在珍珠行業內逐漸有了些名氣,省內紹興、德清、蕭山的一些養殖戶也時常將珍珠帶到西江作非正式的流通,頭道活絡的詹仲華便壯起膽,在廣山村自家門前的小道地(操場)上拉扯起了第一代珍珠市場的橫幅。

        說是市場,其實只是小道地上放了幾張破舊的課桌,上面拉扯了一塊“珍珠市場”的橫幅,既沒有營業執照,“珍珠市場”四字前也沒有冠以諸暨縣、西江鄉甚至廣山村的區域前置名稱。

        按若干年后的工商法規,國內未冠行政區域名的企業必須是全國性的企業,在國家工商總局注冊。

        詹仲華當然沒有此前瞻的眼光,或許他不會想到,短短幾十年后,他所隨意拉扯起的那塊橫幅上的珍珠市場四個字,山下湖民眾已經可以非常自豪地宣稱:珍珠市場已符合全國性市場的一切硬件、軟件要素。

        可惜那塊橫幅已無從尋覓,否則,它有足夠的資格成為日后富麗堂皇的珍珠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后來家門口的小道地有些擁擠了,詹仲華便把市場搬到了廣山村的桃山上并在落英繽紛的桃樹林中搭了毛竹棚子,蓋上了油毛氈,完成了第一代珍珠市場的雛形。

        再過幾年,第二代市場搬到了西江鄉政府對面,經營主體已變成了詹仲華與廣山村聯營,但仍是油毛氈、毛竹棚子。

        第三代的市場開辦主體就成了西江鄉政府,地址搬到了鄉政府前面的池塘邊,油毛氈換成了更能遮風擋雨的彩鋼瓦,下方支撐也從毛竹換成了更堅固的角鐵。

        就這樣,珍珠市場漸次壯大起來,詹仲華也漸漸淡出,但他對于市場創辦所打下的第一根毛竹桿與何木根種下的第一只珍珠蚌一樣,是點燃這個行業的星星之火,是從事這個行業的人永遠不能忘記的。

        到了一九九二年的第四代,動靜就漸漸大了起來。

        第四代已搬到山下湖集鎮上,有了堂而皇之的“諸暨珍珠市場”稱謂,建筑也成了正式的鋼筋混凝土,開辦者成了山下湖鎮政府、市工商局、國營諸暨市珠寶公司聯營的主體。開業那天,人頭攢動,鑼鼓喧天,長長的祝賀條幅上有中字頭、省字頭、中外合資企業的名頭,更有一句懸于最右側的一幅沒有落款的“諸暨珍珠,名揚天下”的條幅,似乎在霸氣的預示、宣告著這個行業與這個小鎮今后的輝煌。

      第四代珍珠市場

        到了第五代,隨著山下湖新集鎮中心的崛起,第五代珍珠市場也鳥槍換炮在集鎮上拔地而起,在整個珍珠行業內的市場占有份額、知名度自此牢牢奠定。

        到了第六代,由香港珠寶大佬、民生珠寶老板鄭松興豪擲幾億,在山下湖興建占地一千多畝的全球最大珍珠交易市場“華東國際珠寶城”時,幾乎已成了水到渠成的事,因為經過幾代市場的變遷,山下湖這個明珠小鎮在業內已是舉足輕重、牽一發而動全身,各路珍珠大神的目光已無法從此處挪開。

        徜徉在偌大的珠寶城內,這里已是一片珍珠的海洋。

        但是,以上所稱的六代珍珠市場終究還是有形的,有跡可循的。按現下時髦的說法,是線下的銷售。

        真正為這個行業帶來巨變的,是拜現代網絡方式所賜的淘寶、抖音及快手直播等顛覆性的銷售方式。

        聰明的山下湖人又一次抓住了商機,在這個可視作無形的第七代珍珠市場的海洋里,山下湖長袖善舞,迅速適應并融入了這個龐大的銷售體系。

        如今在這個小鎮上住滿了全國各地聞風而來的網紅,夜宵攤上幾個不起眼的染著金發的女孩,說不定就是網上粉絲成百上千萬,一天時間可以為山下湖吆喝銷售出幾百萬各款珍珠的大網紅。

        山下湖,又一次成為了線上珍珠銷售的最大發源地和貨源組織地。

        山下湖像一個巨大的磁場,將產自全國各地五光十色的珍珠貨源通過網絡匯集于在這一個巨大的虛擬市場,又通過這個巨大磁場的吸引力,吸納了全國乃至全球珍珠界及千千萬萬愛美人士的眼光,將他們深深吸引。然后再通過山下湖這只無形的巨手使生產者和終端消費者有了無縫銜接。

        現在的第七代無形的巨大市場堪稱珍珠的海洋,一頭連著山下湖,一頭連著世界。

      抖音電商直播基地

        二

        山下湖的興盛,養蚌育珠者、興辦六代市場者,固然居功至偉,但開疆拓土,用肩扛手提方式把珍珠、把山下湖推向香港、推向外面的世界的前行者,也是勞苦功高。

        八十年代初,珍珠的養殖及集散漸漸熱鬧起來,但彼時國家對珍珠實行統購統銷政策,若私下銷售,對內可稱投機倒把,對外可稱走私。

        盡管如此,當時的環境已不是鐵板一塊。于是,有膽大的山下湖人便三五成群拎著背包,將珍珠背到了改革開放的最前沿:廣州。

        廣州最初的銷售也是偷偷摸摸的,精明的港商通過各式非正規的渠道像獵鷹一樣找到了蟄伏于廣州大小旅館中的第一代山下湖珍珠商人,夾雜著濃厚粵語腔的香港普通話和夾雜著正宗諸暨腔的普通話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后交易達成,一手交付沉甸甸的坐著火車長途販運來的珍珠,一手接過花花綠綠的港幣,最原始的珍珠交易就此完成,港商帶著珍珠鉆進走私的車輛中,諸暨的珍珠販運者心滿意足地登上回程的火車。

        就這樣周而復始,山下湖這個江南小鎮,逐漸開始對接香港這個國際大都市,在香港這個國際珠寶的集散地有了自己的地位和名氣。

        賺錢的示范效應是無需鼓動的,當一些廣州回來的山下湖小伙子,手上帶著走私表,在小鎮上騎著野狼摩托車呼嘯而過時,加入的隊伍便越來越龐大了。

        經過幾年長途販運,山下湖逐漸熱鬧起來,小客商經過了幾年歷練成了小老板,腕上的走私表換成了勞力士,坐騎也由野狼、鈴木王換成了奔馳、寶馬。

        有幾樁小事對當時的我印象深刻,現在想起仍忍俊不禁,記錄于此權當佐證山下湖當年之興旺。

        有一位每兩周坐火車往返廣州一次,每次都能賺上一萬四、五千的小伙子,賺錢賺的居然心中發了毛,因為當時我們都還在拿著一百多元的月工資,他的暴富使自己都惴惴不安,有一次他洋洋自得中又不無憂慮的說:

        再這么賺下去,幾年后,鄧大人都要向我們借錢了。

        另有一位年輕人,有一次暴富后在天津街頭偶遇一位我們江藻的同學,他鄉遇故人,便不由分說拉他進一家大飯店內喝酒,喝著喝著,忽然不顧眾人面面相覷,在大廳里嚎啕大哭,那位同學大惑不解,急忙詢問何故如此?那人邊抽泣邊說:我已有60萬身家,(當時在諸暨城里已可買兩個單元房子)這輩子也花不完,也一樣要老去、死去,做人真沒意思……

        記得九十年代的紹興晚報上有一次頭版頭條,曾將三個同屬諸暨的小鎮做了比較,稱:店口人賺了錢只想買機器搞技改,大唐人賺了錢只想買土地造廠房,山下湖人賺了錢只會買奔馳寶馬,字里行間對山下湖的奢靡之風頗為不屑。

        我當時已在銀行當法律顧問,看到報紙的點評也不以為然,對一位行長說:買奔馳寶馬怎么啦?只要是自己合法賺的錢有何不可?拿銀行貸款不還去高消費,那才是不要臉。

        三

        每個行業,總是需要有領導者、有杰出人物,這個行業才能發揚光大。

        珍珠行業也不例外。

        第一代珠王,當屬何新喬。

        這位當兵出身,膽識過人的先行者,一九八三年,率先在江藻的國營養漁場內辦起了最簡陋的諸暨第一家珠寶首飾廠,憑著最初在廣州與港商的交集,又開風氣之先,興辦了第一家中外合資賽西施珠寶有限公司,在珍珠行業,一時風頭無兩。

        鼎盛時期,他的珠寶廠打工者數百,下班時自行車隊在八十年代的小鎮上是一件蔚為壯觀的景象。

        在諸暨鄉鎮只有手搖電話機,BB機和手機尚無蹤影的時代,諸暨郵電局為他從縣城拉了一條專線,在他那山坳里的辦公室里,他的程控電話可直通香港。

        他擁有了一輛價值20多萬的桑塔納轎車,車號為浙江04B∽0450。當時,縣城里總共不會有十輛轎車。

        酷愛籃球的他花了六十萬元贊助、冠名了省內籃球隊,使小鎮百姓在家門口欣賞了人高馬大的省隊的球藝。

        在深圳繁華的羅湖區,他蓋起了一幢商場。

        香港回歸前數年,他又肩負著一種特殊的使命,搖身一變成了港商,口袋里有了鮮紅的合法派司。

        有一次我去深圳,新喬到機場來接我,當時深圳特區還是有點不一樣,進深圳前需過戒備森嚴的檢查站,新喬對我說:不好意思,我坐在副駕駛座上,便于應付檢查,省得你下車。

        車子駛到深圳邊防檢查站時,奧迪車越過一眾等待檢查人士驚詫的目光,新喬將鮮紅的派司從口袋里掏出一晃,值勤武警隨即一個敬禮予以放行。

        深圳的商場開業時,深圳還是魚龍混雜的環境,有一天,新喬辦公室內來了兩個手臂紋著青龍的壯漢,把一把仿真手槍和尖刀往桌上一扔,說:

        浙江老板,膽子不小,生意做這么大,也不來拜個山頭,交上保護費?

        新喬是見過世面的人,處變不驚,篤悠悠地說:

        “朋友!把你那玩意兒收起,老子是從對越自衛反擊戰死人堆里滾過的,玩的是真的沖鋒槍,比你那玩具槍大多了,真打得死人。跟你的老板去說,有事好商量,嚇唬人就找錯地方了。”

        那兩個痞子悻悻離去,后來商場內便傳開了,這浙江來的何老板當兵出身,敢玩命,別去惹他。

        哈哈!真是為我們諸暨人長臉!

        可惜,新喬在這個時代的大潮中,終究還是落伍了。后來,他的企業也沒有做大,再過幾年,第一代珍珠首飾廠也破產倒閉了。

        陰差陽錯,二00六年,我在杭州收購了一個銀行的不良資產包,其中一戶居然是多么熟悉的何新喬的珠寶首飾廠債權。理論上講,新喬還應該償還我一千多萬元債務。

        新喬大概覺得不好意思與我聯系,托一個親戚與我說情,請求關照。

        我心頭掠過一絲酸楚,然后讓那個親戚傳話:請你轉告新喬,我念他是珍珠行業一代宗師,我們以前總也認識,我會以新的債權人身份向法院申請:停止對他的一切強制執行措施。如果他今后東山再起,老板做得比我大了時,再來商量還我部分我當然也是樂意的。

        新喬沒有回應我。

        我希望有那一天。

        第二代珠王,何伯根當仁不讓。

        伯根起家于珍珠,輝煌于鋼材,倒閉于房產,其人生經歷堪稱大片,當年也是叱咤風云的人物,他八二年初就以珍珠大王之名聲風光無限,擁有諸暨城里第一輛菲亞特轎車,諸暨許多大佬曾對我直言,當年偶像為何伯根。

        如果他延續當年的盛勢至今,恐怕已是國內頂尖的富豪了。

        可惜,沒有如果。

        伯根,行事風格往往大手筆,常有驚人之舉。

        在他只有二十四五歲時,在珍珠業內已是大名鼎鼎。有一次,來自京城的國字頭珠寶老總來浙江考察,伯根把他從杭州筧橋機場接上后直奔寧波,那時還沒有高速公路,也沒有手機,三個小時一路顛簸到余姚境內。伯根借口買煙到路邊的小店公用電話里打了一個電話,待那國字頭老總進到寧波入城口,發現兩輛車身噴有兩條藍白相間橫條的轎車一路閃著警燈一前一后把他們接進城內,那老總盡管在京城見多識廣,享受如此禮遇,也是目瞪口呆,自此對伯根刮目相看。

        后來伯根又與名滿天下復謗滿天下的氣功大師王林有了長期合作,一路下來,不知見過多少達官貴人。

        可惜,還是九五年的??诜慨a徹底壓垮了這位前程不可限量的珠寶商。

        我與伯根初為友,后為敵,復相逢一笑泯恩仇再成好友,幾十年過去,當年恩怨已不值一提。

        前年我寫過一篇《寶馬恩仇錄》曾傳遍全網,其中敘述的便是與伯根交往過程。彼時我已十來年未有伯根音訊,便在文中寫道:如伯根看到此文向我求助,我仍將一如既往施以援手。

        果然,三天后,伯根就給我打個電話,我當然也兌現了我的承諾。

        現在我們也常有聯系,去年大年三十,伯根氣喘吁吁,拎著一大桶活蹦亂跳的野生江魚給我嘗鮮。

        我們終究是幾十年前的好朋友,盡管他目前處境一般,但憑他當年的雄才大略,我相信他總會東山再起。

        地位最為尊崇、影響力最廣泛的,當屬第三代珠王何小法,可惜二十年前,他已成為故人。

        何小法并不是山下湖人,他是隔壁阮市鎮何家山頭人,但由于他對這個行業和小鎮的特殊貢獻,山下湖民眾早已把他當成自己人。

        盡管他離世已二十年,但他在珍珠行業的地位和影響,至今無人能超越。

        小法,相貌堂堂,為人淳樸,厚道,不善言辭,傳聞有次諸暨市人大會議分組討論時,身為人大代表的他被點名發言,他臉脹得通紅,拿出一疊錢,說:發言我就不發了,晚上大家一起去喝酒,我請客。

        我有一次向他印證此傳聞真實性,他坦誠相告:是有這么一回事。并說中央二臺財經頻道想約他去做訪談,他也推辭了。

        有一次過年,他給我拜年,打開汽車后備箱拎出兩瓶xo洋酒和十條軟盒中華香煙,我收下了兩瓶酒,對小法說:我也不抽煙,你去送其他人吧。小法說:那也好,就把煙放回車里,也不客套一番。

        他就是這樣實在的個性。

        這兩瓶酒至今仍放在我家酒柜里,一來是我不太喜歡洋酒口味,二來終究是故人之物,看著偶爾也有個念想。

        小法是二00二年五月八日晚上因車禍猝然離世的。

        五月九日上午,本來小法是約好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坐坐的,久等未來,我就覺得奇怪,因為他是從來不失約的。

        中午時分,交警隊的朋友給我打來電話告知兇訊。

        下午我匆匆拿了花圈趕到山下湖,發現整個山下湖小鎮已被一種巨大的悲傷所籠罩,人人臉上都掛滿了悲痛,江藻與山下湖交界處拉起了一條巨幅,白底黑字,赫然寫著八個大字:

        一代珠王,恩澤珠鄉。

        蓋棺定論,或許這是山下湖民眾對這一代珠王的至高評價和至深愛戴。

        香港珠寶交易市場,以停市半天的罕見方式向一代珠王致哀。

        小法出殯的那天,花圈的海洋中,送葬的隊伍延綿了幾里路。

        小法亡故后,他的夫人陳夏英——一位堅強賢淑的女子,以驚人的毅力奮力撐起了亡夫的事業,幾年后,使他們的企業山下湖珍珠公司成了山下湖乃至整個珍珠行業第一家上市公司。

        山下湖,不僅是珠光寶氣之地,也是藏龍臥虎之地!

        三個傳奇式人物,締造了這個小鎮的傳奇!

        四

        在山下湖這個美麗的小鎮上,有一個近乎烏托邦式的群體,盡管與外部五彩繽紛的繁雜世界并未割裂,但是在這個幾近桃花源中人的內部群體中,他們的相處方式卻是這個物欲橫流的世道中的一股清流。

        這個組織的領銜者是億達珍珠的掌舵者何偉永,同時是這個組織的精神領袖和核心人物。

        億達的規模在山下湖,大約在前五名之內,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在他的麾下,緊緊聚集了一幫清一色何姓的十多個中小珍珠老板,他們各自有自己的單獨的公司和珍珠產業,但他們十多年如一日,親如家人,兩三天不聚在億達那黑色辦公樓的七層,就會感到互相記掛,便開始點人頭。

        在這個群體內,沒有了利益紛爭,沒有了爾虞我詐,有什么好事都要分享,有什么煩惱相互排解,甚至,在炒股、做期貨這些決策上,大家都出奇地統一意見,各自賬戶共進退,贏了大家彈冠相慶,虧了大家各自取笑。

        我自2015年加入這個團隊后,深深的感受到了這大家庭的溫暖。除貢偉比我年長,建青與我同歲,其余人員小平、云金、益楓等十來人都比我要小,他們給了我八年如一日無微不至的關懷。有點好吃的東西,總是要等到我確定時間后才聚在一起大家共享,如果我實在沒有空,他們會燒好送到我家里來,以致我家里來自這個群體的空碗疊起了半人高。

        偶爾有幾次不足為奇,八年來常淡淡的已成習慣就非常不容易了。

        有趣的是,這個團體近年又加入了新鮮血液,一個與我兒子同歲,與我們大家整整差了一輩的非何姓人員詹擯抒(我們都叫他兵兵)也毫無代溝的融入了我們這個團體,更加有趣的是同在一個小鎮上,我卻不認識他父親,有一次飯局上碰到了他向我敬酒,經人介紹我才知道,這是兵兵的父親。

        這樣的烏托邦式的群里內,有老中青三代,是充滿活力,充滿溫暖的。

        他們起初就建有一個微信群,我進去后覺得原群名不雅,改群名為大隊室,偉永認為在群里聊天、吹牛為主,就改為吹牛大隊室。

        大隊室是至少要像我這樣的年齡才有概念的名詞,起源于六七十年代的人民公社下面的生產大隊,大隊室是晚上人員集聚議論最新時事,商量集體事項,分配次日農活的地方,雖然貧窮,里面連每人一杯熱茶也無法保證,但其樂融融,給童年時代的我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印象。

        我多么希望我們這個吹牛大隊室的群體能永遠吹下去。

        當然,這個愿望的實現幾乎是沒有障礙的。

        去年六月,諸暨連續暴雨,作為山下湖外圍的浦陽江水位暴漲,山下湖岌岌可危,一旦洪水淹沒堤埂,山下湖小鎮將浸泡在一片汪洋中,大隊室的成員將個個損失不小,尤其是偉永的星達匯電子商務直播基地,由于眾多機器設備無法搬遷,將遭受重大損失。

        晚上雨不停的下,兵兵在群里不斷發江水溢過堤埂鏡頭,我憂心似焚,整半夜也不敢睡,雖然在城里,也是一刻不停地看大隊室群里江水水位直播。

        萬幸的是,老天還是眷顧這個明珠小鎮的,第二天雨漸止,江水慢慢退去,一場滅頂之災消彌于無形。

      位于大樓七層的大隊室

        五

        除了大隊室的特殊感情和幾代珠王早年的交集,我與山下湖的許多業內翹楚都有不同程度的交情,套用一句官方語言叫做有廣泛的群眾基礎。

        現在華東國際珠寶城的實際控制者阮仕珍珠的阮鐵軍現在總部已搬至杭州,九十年代末他才二十多歲時我就認識,記得他曾找我寫過阮仕珍珠企業的簡介,不知我那文白夾雜的東西他采用了沒有。他買了一輛嶄新的奔馳320乳白色轎車,讓我從三個備選車號中挑一個,我挑了浙DB5678,他倒是采納了我的建議。

        天使之淚珍珠的兩堂兄弟老板戚鳥定、戚鐵彪也是我小兄弟,鳥定比較新潮,天天香港北京內蒙滿世界跑,并拉了奧運冠軍李寧、樓云,九球天后潘曉婷來為他站臺,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鐵彪也實現了華麗轉身,不光是掌握了龐大的銷售網絡,而且身先士卒,以俊朗的外形自己當起了抖音直播的主持人,帶著一大幫俊男美女團隊天天在抖音搞珍珠直播,去年有一次他在朋友圈發了一條被美女網紅簇擁的照片,并配了一段話,大意是他自己是七零后,帶了一群九零后團隊在賺八零后的錢。我一時興起,寫了一句開玩笑的調侃話回應,后來還是沒有發出去,因為我覺得朋友圈是個公眾平臺,我開玩笑得有分寸。

        佳麗珍珠的詹偉建與我更是有非常深的感情,我們這七八年中來往甚密,互相都幫了些忙,偉建是非常有情義的人,去年我寫了《警官詹友法》一文,由于詹局長也是山下湖人,山下湖傳得熱鬧非凡,偉建在朋友圈中留言對我大加褒揚,我調侃他,也像寶馬恩仇錄一樣給你寫一篇,他隨即回復:我們之間是有恩無仇錄。

        有一年春節,我一位至交發小突遭橫禍,偉建聞訊來看望我,他大概沒有想到,一向開朗的我居然會有如此落寞、悲愴的神情,他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起身告辭時,說了一句“老哥!無論如何,你自己總要多保重!”說完,竟已眼淚汪汪。

        我沒有說話,起身送他時,只是緊緊地摟住了他肩膀。

      世界淡水珍珠博物館

        六

        市場經濟大潮中,能勝出并長盛不衰的,都是時代的弄潮兒。但有時候,政府的扶持也是不可或缺的。

        山下湖是幸運的,它在產業集聚的時候沒有像同一時期另外地方的某個市場雛形被有形的手扼殺,在一個相對寬松的環境下,山下湖的珍珠產業終于一點點集腋成裘,聚沙成塔,壯大成如今的樣子。

        從這個角度講,山下湖乃至諸暨的歷任當政者還是有功勞的。

        我從斯朝陽任山下湖鎮長始,與山下湖的年輕主政者們有了聯系。

        朝陽的性格一如其名字,陽光、通透,沒有那種鄉鎮干部講套話的積弊,誠實、厚道,是非常容易相處的人。

        他的繼任者楊華鳳是來自馬劍大山里的女子,有著山里人特有的純樸,行事風格雷厲風行,風風火火,我常開她玩笑,說你這個外形和性格,如果再扎一根腰帶,上面斜插兩支駁殼槍,你就是不用裝扮的女游擊隊長。

        待到余靈君接任她當鎮長時,我就與山下湖的弟兄們說:你們送走了一位女游擊隊長鎮長,迎來了一位女教授鎮長。

        兩位女鎮長除了同樣為山下湖的興盛嘔心瀝血外,性格確實反差很大。靈君文文靜靜,而且有較深的文化積淀,有一次晚上值班,她走過她主政的流光溢彩的山下湖,心生歡喜,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然后引用了兩句文縐縐的詩:

        初見乍驚歡,久處仍怦然。

        她對山下湖的熱愛,躍然紙上。

        我覺得有趣,就在下面留言調侃:此話講給先生聽,先生不知多高興。

        她隨即回復:給老公打一頓。

        我又調侃:老公說:當上鎮委書記你還奚落起先生來了,著打!

        共同的朋友都來此條朋友圈下附和,起哄。

        這樣的鎮委書記,一掃我多年來甚為討厭的鄉鎮干部言必稱“在市委市府堅強領導下,決心抓好以下幾項工作……”的陳詞濫調之風,讓人大有耳目一新之感。

        這樣清新脫俗的風格,和山下湖這個與國際接軌的小鎮是吻合的。

        靈君是從鎮長轉崗書記的,她的前任書記鐘亦飛也是我好朋友,這位警察出身的干將,以他特有的沉穩,在他任上主持了珍珠湖、會展中心等大項目的實施,使山下湖有了質的飛躍。

        現在與靈君搭檔的年輕鎮長郭南,則與兵兵一樣,與我整整差了一代,是侄兒輩的人了。

        山下湖,這個鑲嵌在諸暨大地上的明珠,正是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義無反顧,勇往直前,這顆明珠才會持續大放異彩。

        山下湖,我愿為你放聲歌唱!

        歌聲雖然沒有當年重金請來為小鎮唱《山下湖之歌》的著名歌星動聽,但對山下湖的感情比大歌星真摯得多,卻是沒有懸念的事。

      珍珠湖畔的華東國際珠寶城

      責任編輯:李孟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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